聿涯

只会写写废萌小甜饼什么的

【盾冬盾/无差】猫和左耳机(一发完)

#或许是轻松向
#跑题有,kuso有,HE有
#一发完
史蒂夫以为自己的左耳机进水坏掉了,实际上,它只是换了一个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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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花了很长一段时间去适应这七十年里出现的新玩意儿,譬如随身听、手机和与之配套,轻便易携带的耳机。与此同时,他还得努力分辨它们的优劣——
托尼坚持让队长换下神盾局给他配发的通讯装备。“你居然在战斗时用这种设备和我讲话?这简直是在伤害我的听觉!给我两天时间改进这些废品,我会让你看看领先神盾技术十年的科技……”
“容我提醒,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时间是斯塔克工业的年会,而你今天下午三点前最好能够出现在西雅图。”佩珀的全息影像出现在会客厅,不容反驳地把托尼的抗议堵了回去。
这位精明干练的女士转过身来,对着史蒂夫稍稍欠了一下身:“队长,事实上现在斯塔克工业在这方面已经超出神盾科技五年了,或许你会有兴趣在现有产品里为自己挑选一个?”
史蒂夫稍微有些不知所措,他在面对这些新东西时一向如此。
“谢谢你们的好意。”他最终艰难地说,“巴顿特工前几天也和我提过这事,他说他会帮我推荐一个合适的型号。”
“最优秀的依然是斯塔克……”托尼在佩珀的瞪视下咽下了后面的话,向门外走去,“那么队长,一个星期后见。贾维斯,你就不能在接通通讯前先通知我一声吗?”
佩珀的声音从会客厅里冷冰冰地传来:“托尼,我还听得见。”
“Sir,这是您的工作。”
史蒂夫听到了托尼气恼的哼声。

事实上巴顿特工还是很靠谱的。
“你知道,职业习惯,我们谁也不信。”他耸了耸肩,“所以总得有些其他的替换装备,顶用的那种。”
史蒂夫表示理解。不管怎么说,作为朋友,巴顿的推荐尽心尽力,史蒂夫很快就在逃亡中用上了新装备,并且认识到了巴顿推荐的无线耳机质量的确过硬——尽管它们派上用场的场合有些不尽如人意。
“说真的,它们够结实。从天空母舰上掉下来,又跟着你在波多马克河里漂流了那么久,竟然还能用。”山姆把两只耳机交给病床上的史蒂夫,后者刚刚从昏迷中醒来。
史蒂夫朝他勉强微笑了一下。
“巴基没怎么用力打我,否则它们早被打坏了。”
山姆瞪着美国队长颧骨上还未消下去的淤青,心想完了,耳机没事,队长的脑子恐怕被打出了问题。

出院之后的小半年里,史蒂夫前所未有地忙碌。除了应付一些超级罪犯,就是在追踪巴基的消息。九头蛇的基地一个接一个暴露,而巴基却丝毫不见踪影。最终希尔特工带着两大管强力镇定剂把几天没合眼的史蒂夫从战场上强硬地拖了回来,告诉他神盾局不想发布美国队长因加班过多而猝死的新闻,并且给了他一个月的假期让他去度假休息。
史蒂夫选择留在布鲁克林安静的小公寓,时不时外出写生,有时候也会放几首老歌伴奏。就在假期第一天的午后,在公园湖边的长椅上放好速写本,再戴上这副共患难过的耳机时,他立即就发现了问题。大概山姆没能仔细检查,左边耳机坏了——史蒂夫换了几首曲子测试,右耳机里传出美妙的音乐,而左耳机里只有一片寂静。以他四倍的听力,也只能隐约听到一些杂音。
应该是进水了,节俭的美国队长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舍得换掉它们。
“当个耳塞也是可以的。”他自我安慰,并且极力忽视“这副耳机也是巴基一起捞起来的不能丢”这个想法。
而一个清晰的声音就在这时出现在他的左耳边。
“……不。”
那个声音听起来软绵绵的,与其说是嗓音,更接近于气声,听起来就像是——
“我必须得跟着他。”
——就像是猫咪的呼噜声。
史蒂夫惊异地从他的速写本上抬起头来,自从他注射血清成为了美国队长,还没有人能在不引起他注意的情况下离他这么近地说话。
况且,该死的,这句话勾起了他的回忆。七十年前,也有一个年轻人,歪着脑袋,轻轻地说——
另一个柔柔的声音出现了。
“他是个人类,他能照顾好自己的。”
这句话奇妙的用词和语法把史蒂夫的注意力拉了回来,他摘下耳机四下打量,想寻找说话的人。然而他身后只有自己的机车,而距离最近的一个跑步者离这里足有一公里。换言之,附近并没有其他人。
史蒂夫凝神听了一会儿,那两个声音并没有再出现。他能听到湖水轻轻撞击湖岸的声音,能听到鸟儿翅膀划过空气的声音,能听到长椅边两只猫的细小叫声,但是唯独没有人的说话声。
他说不准血清强化过的身体会不会出现幻听,但是——
史蒂夫突然想到了什么,把左耳机又塞回了耳朵里。
“他是个合格的猎手。”仍旧是那个轻柔的声音。
“哦。”那个软绵绵的声音闷闷地说,“可是他不像我们有爪子和牙齿,而且你知道,大多数人类也并不擅长捕猎……”
史蒂夫意识到了他听到的声音来自何方,那是猫的声音。他试着再次摘下左耳机,说话声又消失了,喵喵声回荡在耳中;而一旦重新戴上耳机,叫声又变成了人类的语言。自从他醒来并感受了现代社会后,史蒂夫对这种现象已经不再大惊小怪了,毕竟连邪神他都见过,有一只耳机进水后能翻译猫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转而开始试着理解它们交谈的内容,听起来有一只猫正在为一个人类而担忧,史蒂夫听神盾局的同事(显然,他不是九头蛇卧底真是太好了)描述过:猫们都会担心主人的生存能力,甚至会把抓来的老鼠放在主人的床上试图“养”主人。这种过度的保护欲是如此熟悉,史蒂夫被冰封前有足足十多年时间被这样担忧着……想到这一点,史蒂夫不由自主笑了笑,并且由衷地祝福那个被宠物担忧着的家伙。
“他还不会照顾自己。”软绵绵的声音补充说。史蒂夫尽量动作轻地转头去观察着,知道了这个声音来自一只黑白花色的猫。
那么另外一个声音就来自那只纯白色的猫了:“往好的方面想,他现在开始认真吃饭了,对吧。”
“还不够,上次他就让自己受伤了,还流了些血。”那听起来可不妙。
“好了,别担心,不会有下一次的。我猜他在人类里也是比较厉害的,毕竟他有一只手臂是金属的,应该和我们的爪子一样有用。”看,这只猫显然就比较冷静……等等?
两只猫的交谈声戛然而止,它们以人类难以想象的柔韧度跳了起来,在空中转了个身,然后警惕地正对着史蒂夫——史蒂夫直接跨过长椅扶手,从椅子上翻了过来,面对着两只受到惊吓毛都炸起来的猫,他迅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礼。
“对不起,是我冲动了。但是你们刚刚谈论的那个人对我来说很重要,我也想照顾他。”史蒂夫吞咽了一下自己的口水,紧张地看着两只猫。
“你们……能听懂人类的语言吗?”

史蒂夫几乎没有花任何时间就适应了和猫交流这件事,考虑到还有更重要的事在吸引他的注意力——
“所以,巴基——我是说,那个人类,他最近几个月一直在这附近的街区?”
在短暂的交谈后,史蒂夫差不多掌握了巴基的近况。巴基在附近的某个地方有一间安全屋(两只猫坚持着自己的保密原则,史蒂夫的恳求并没能让它们松口说出具体地点),大多数时候他会回来过夜,自己做饭,顺带着喂一下周围的流浪猫们。有时候他会出去几天,再回来时,身上往往就多了些伤口,整个人也变得难以接近。即使语言不通,巴基和猫似乎保持着一种奇妙的互助关系:他会抱回打架受伤的猫,仔细包扎;同样地,当猫咪敏锐地发觉他突然换上了冷漠的气场,也会从药店仓库的角落里给他叼来绷带和纱布。和史蒂夫交流的这两只猫刚断奶不久就被巴基照顾了起来,因此对巴基也更亲密一些。
这对冬兵——一个杀手来说,可能挺难想象的。但史蒂夫知道,从他们那个时代开始,巴基就有这么一种天赋。当他们还住在布鲁克林空荡荡的小公寓时,巴基就已经得到了街区所有生物的喜爱,上至卖面包的苏珊奶奶,下至街角脾气暴躁的流浪大狗——它甚至知道在史蒂夫被堵在小巷里殴打时应当去给巴基报信,因为巴基重视那个瘦弱的小个子。
“我分不清止咳药水和那个什么……双氧水的瓶子。你们人类的文字太难了。”黑白花色的猫(史蒂夫现在知道它的名字是杰米*,他谨慎地没有问这名字是谁给起的)低下头,郁郁地甩着尾巴,“我看过你们人类的急救指南,贴在街角告示上,带有药瓶图片的那种。但是很少能帮得上忙。”
另一只叫格兰特的猫亲昵地蹭了它一下,低声安慰:“不是你的错,巴基自己也痊愈得很快。还记得吗,一个月前他受了点伤,当天下午伤口就自动愈合了。”
史蒂夫当然知道这是怎么回事。一个月前,一家高级健身会所的大楼突然在凌晨发生了爆炸,官方对外的说法是没有普通市民伤亡——是的,大家都心知肚明,伤亡的并不是普通市民,而是大楼底下秘密据点里的九头蛇成员。等史蒂夫赶到时,现场已经没有了活口,部分资料也不翼而飞,和之前暴露出的几个秘密据点一模一样。
如果之前娜塔莎他们还把这个神秘的帮手戏谑地称为“队长同仇敌忾的小男朋友”,那么现在,史蒂夫可以确定,这些都是巴基做的。更为重要的是,据猫们的说法,巴基已经一个星期没回来了,远远超过了他平时的行动时间。史蒂夫担心巴基可能受了伤,甚至……更糟糕,万一他被九头蛇抓住了,又一次失去自由,违背自己的意志重新成为一件武器……
两只猫并不知道巴基曾经经历过什么,但这并不影响它们同样的关心。杰米正计划着要去找他,而格兰特则更加实际地考虑到两只半大猫崽儿无法做长途的旅行。
史蒂夫适时地插话,问道:“你们知道他的目的地?”
两只猫对视了一眼。史蒂夫猜测它们可能在权衡什么。
“你会去找他吗?”杰米问。
“你要发誓不能伤害他。”格兰特说。
“我以史蒂夫·罗杰斯的名义发誓,”史蒂夫举起右手,严肃地向两只猫保证,“绝对不会做任何伤害我最好的朋友巴基的事。”在他之前活着的二十多年里,从未想过会如此郑重地对待两只动物,而现在,因为巴基和一些奇妙的缘分,他们站到了同一边,史蒂夫单方面决定成为猫咪们的战友——当然,按照同事的说法,这时候要看猫咪们赏不赏光。
“我去把巴基桌上的地图拿来给你,你站在这里不要动。”杰米转头三两下就消失在了路边的草丛中,留下格兰特看守着这个人类。
和白猫面面相觑了一分钟后,史蒂夫迟疑着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以你们的谨慎,为什么会选择相信我?我听说很多猫对陌生人算不上友好,更何况你们还那么重视巴基。”
格兰特把尾巴甩到胸前抱住,目光灼灼地盯着他:“巴基的墙上,贴着你的照片。虽然照片上的你穿着紧身衣,还带着头盔,下面介绍说是美国队长,但我们还是认得出你。”
史蒂夫一时有点茫然:“……啊?”
“他在照片上写了你的名字。”
“这并不能证明什么,也许我是他想要除去的敌人呢?”
“他会喊你的名字。”格兰特轻轻地说,“有一次他带伤回来,刚躺下就发了高烧,几乎神志不清。我们给他喂水的时候,听见他在低声喊你的名字。
“我们猫确实和人类有诸多不同,可是我们的感情是一样的。如果连一只猫都能听出他需要你,那么他就是真的需要你在他身边。”

杰米回来得很快,在史蒂夫审视着地图时,它喘匀了气,提出了新的要求。
“你得带着我们。”
“那很危险。”
“没有人会对猫下手的。”杰米睁大眼睛,露出一脸无辜和期待。
一般人是无法拒绝猫的请求的,史蒂夫有那么一秒想要脱口而出“好好好”,然而美国队长并不是一般人,四倍的自制力使他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
格兰特把爪子轻轻搭在他的膝盖上,露出一模一样的表情。
史蒂夫义正言辞地说:“待在车里,不要乱跑。”
没有人能拒绝一只猫,如果拒绝了,那就再加一只。

冬兵并不想把这次的任务拖延很久,但是这个基地的复杂度超出他的预料。
从他到达基地算起,已经六天了,其间他更换了三个假身份盯梢了五天,又在通风口里小心潜行了整整二十三个小时,仍然没能寻找到合适的路径能够避开守卫悄悄进入基地的控制层。
杀手训练培育出的一部分意识告诉他,应当耐心等待,而另一部分意识则不耐烦起来,在他的脑海里咆哮着“去他妈的九头蛇,老子要回去撸猫”。
最终两种意见达成了统一,在冬兵的脑子里做出了决定:
再找一个小时,如果一个小时后还没到达核心部分,那就放弃资料,直接撤出,之后有的是机会把这里毁掉。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的确有些想念那两只毛茸茸的小生命,它们几乎可以说是冬兵养大的,从刚断奶的猫崽子养到可以轻松攀爬上两米高的墙。这让他想起另外一个瘦弱得仿佛一根豆芽菜一样的小家伙。猫崽和豆芽菜的记忆在他脑海里飞速旋转交叠,又慢慢融合成另一个高大强壮的影子。
发觉视线有些模糊,冬兵立即停止了行动,按压着太阳穴等头疼平复下来。他脱离冷冻状态越久,这种状况就越常出现,尽管无法控制的头疼对任务有些影响,但是每次都能帮助他回复一点记忆。有时候旧的记忆从冰中解冻,和新的记忆交缠在一起,冬兵不得不花点时间重新把思维梳理开。这次是两只小猫和豆芽菜,冬兵一点一点区分归类着:豆芽菜终于长大了,现在是美国队长;两只猫崽也该有七个月大了吧,什么时候应该带去做个绝育。等等,我刚才想给谁做绝育来着?

史蒂夫说:“想都别想。”
杰米挠坐垫抗议,被武力镇压,格兰特早被娜塔莎带来的罐头收买,坐在车后座玩着史蒂夫的头盔。
“你们就待在这里,希尔特工会照顾好你们。前面太危险了,流弹可不长眼睛。巴基不会希望看到你们受伤的。”
“队长,我的责任可不是照顾猫。”玛利亚不满地责怪道,“就算你的计划是英雄救美,但英雄的后援可都捏在我手里呢。”
史蒂夫冲她抱歉地笑了笑,伸手从格兰特那里拿过了带着抓痕的头盔,塞进背包里。又小心翼翼地取下了旧耳机,放进内层口袋。关于左耳机的事他也曾向好友提起过,但是无论是山姆还是娜塔莎,都听不到所谓的说话声。在他们手里,那只左耳机乖乖地播放音乐、接收广播,并没有丝毫异常。
也难怪山姆给我耳机的时候没有发现,史蒂夫想。他把这些有的没的赶出脑子,跨出车门站定,面前正是一家银行。夜幕将临,正是要下班的时候,银行里并没有多少人来往。他深吸一口气,抬腿走了进去。
在他听力所不能及的地方,两只猫迅速交流了一番。

冬兵曾在这个基地里待过很长时间,不过严格来说,也只在冷冻舱——洗脑机之间两点一线活动过。因此当他终于找到那台熟悉的洗脑机时,除了源于巴基巴恩斯的那部分愤怒,还有一些暗暗的高兴。
既然这台机器在这里,那么资料室应该就不远了,这个该死的任务很快就可以结束……哦等等,这种自立Flag的话还是尽量少说。
铁门在背后被关上。冬兵叹了口气,从腿上的枪套里拔出了枪。
“士兵,不要做无用的抵抗。”他听见背后的十几个脚步声,枪栓被拉动,甚至还有纸页翻动的声音,不用回头就知道是那个红皮的本子。看起来九头蛇早有准备,连触发词这种东西都被他们从旧纸堆里翻了出来。冬兵按了按耳廓,好吧,如果你们已经技穷到使用二十年前的旧方法——
“желание(渴望)”
“ржавчина(生锈)”
“семнадцать(十七)”
“рассвет(黎明)”
“печь(火炉)”
“девять(九)”
“доброта(善良)”
“домой(回祖国)”
“один(一)”
“грузовик(货车车厢)”
冬兵一动不动,背后的人似乎松了一口气。
“солдат(士兵)。”
冬兵转过身来,向着念出触发词的人稍稍低头,用余光看到他挥手让周围的人把枪口放低。
那么现在,是时候了。
冬兵抬手开枪,点掉最近的三个,然后伸手拽过尸体为自己掩护。目光所及之处,五个黑洞洞的枪口正对着他,他闪了其中的两枪,用尸体挡了另外的三枪,移动到那个文职人员的另一侧,一瞬间的投鼠忌器也足够让他射杀这五人了。还有两个废物现在才意识到他的动作——是刚反应过来吗?冬兵对九头蛇偷工减料的新成员培训嗤之以鼻,拎过一具新鲜的尸体甩在他们脸上,然后用铁臂中握着的匕首准确而用力地划过要害。
现在只剩下一个手握红皮本的文职人员,冬兵用右手的枪指着他,左手归刀入鞘,从他发抖的手中接过本子。
“指望我说什么?я готов отвечать (听候指令)么?”这架九头蛇一手训练出的杀人机器开口了,最初几个单词还带着杀戮后的冷漠,到了句尾已经慢慢柔和了起来。冬兵朝着那个目瞪口呆的可怜虫偏了偏脑袋,让他看见耳中塞着的耳机,然后对着他露出了一个属于巴恩斯中士的,有点狡黠的笑容,尽管他自己都没能意识到。
“不好意思,现代的摇滚太吵了,我什么都听不见。”

前两批守卫放倒得很容易,奇怪的是,他们都仿佛心不在焉一样,见到史蒂夫时甚至有些惊奇,就好像原本防备的入侵者并不应该是美国队长。
“确定是在这里吗?”娜塔莎的声音从新耳机里传过来,她已经破坏了监控室,下一步计划是和史蒂夫回合。按照她的说法,她现在应当正爬过一个寂静的管道,但史蒂夫总觉得哪里传来隐约的摇滚乐声。
相比起九头蛇在基地里开派对这种可能,美国队长更愿意相信是耳机串音。
“巴基是这么备注的。”
娜塔莎对他的盲目信任也很无奈:“好吧,那我们就都跟着你相信他。接下来呢?继续潜入还是选择正面突破?如果以冬兵的能力都无法在一周内完成目标,我们进去可能只是拖后腿。”
“我想……九头蛇已经替我们做出决定了。”
史蒂夫从包里摸出自己的头盔戴上。
“好久不见。”
面前是带着面具,穿着黑色骨头图案T恤的老熟人,从医院失踪的朗姆洛。而他的身后,是一队武装到牙齿的九头蛇成员。
作为近乎全知的读者——我们当然都知道,叉骨大大开口就是著名OOC,因此对他的话永远有着抗性。
不幸的是,史蒂夫不知道。更不幸的是,朗姆洛也没打算让史蒂夫知道。
他很快就会发自内心后悔这个决定。
“你的好伙伴,好兄弟,你的巴基,他记得你。他被洗脑时,我就在那儿。他哭得眼泪汪汪的,甚至还抽噎着托我给你捎话……”
朗姆洛正在信口开河地瞎编,迎面就飞来一个盾。这个明显违反了物理常识的振金玩意儿重重地撞在他的胸口上,几乎把他撞出一口血,然后像一个回旋镖一样,在他身后的九头蛇成员的脑袋上乒乒乓乓砸了一通,以相同的速度回到了阴沉着脸的美国队长的手里。
朗姆洛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玩脱了,本来只想干扰一下美国队长的心态,没想到美国队长心态崩了之后会更可怕。
“他在哪儿?!”史蒂夫怒吼道。
我们有一个小队带着触发词去抓他了没错,可是我也不知道抓到了没啊。朗姆洛把这句话含在嘴里半天没能说出来,因为美国队长正从背后用胳膊勒着他的脖子,拿盾敲他的脑袋,眩晕之下他说不出一个字,想惨叫还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看到朗姆洛宁死不屈绝不开口的样子,史蒂夫怒气更甚,下手也更重了。他把朗姆洛按倒在地上,两条结实的大腿制住对方的挣扎,高举盾牌,尖锐的边缘对着朗姆洛的脖子,在朗姆洛肠子都悔青了的无声尖叫中——
停住了手。
他看到冬兵正背着包端着枪迎面走过来。
“巴基?”
冬兵看了两人姿势,也是一愣:“你们俩这是……正打着呢?”
史蒂夫下意识就从朗姆洛身上爬了起来,站直了身体:“没有没有,我们不是……哦对,我们打着呢。”
“那你们继续。”冬兵跨过地上的朗姆洛往外走,“记得早点出来,九头蛇已经开始准备清除入侵者了。”
此时此刻发生的事情无论如何都与美国队长脑中预演的“英雄救美”剧本有些差别,他嘴上答应着,脑子里飘过一大串思绪。
巴基不打我了?
巴基认出我了?
巴基居然还叫我远离危险?
史蒂夫反应了过来,给了朗姆洛一个干净利落的手刀,把他打晕在地,自己赶了上去。
冬兵依旧稳稳地在前面走着,没有回头看他。皮靴坚定地踏过地板的声音回响在地下通道里,史蒂夫无端觉得有点失落。
“巴基,”史蒂夫往前走了几步看他平静的侧脸,猜测他是默认了自己对他的称呼,“这段时间……你在找什么?”
史蒂夫本来没指望巴基会说什么,但是冬兵出乎他意料地开口了。
“基地里至少还有三个战斗小队,还可能有……随时保持警惕。”他顿了一下,舔了舔嘴唇,还是回答了史蒂夫的问题,“资料。我得试着恢复记忆,还有九头蛇其他的一些计划……”
“我可以帮你。”
“不能牵扯到你。”冬兵摇了摇头,“我的记忆还不稳定,有可能会把你当成任务目标。”
史蒂夫骤然生出一种酸涩感:“你不会的,巴基,你从来都是保护我的那个。”
冬兵转头去看他,似乎想在他脸颊上找到自己差点杀死他的证据——美国队长自愈能力好得惊人,现在已经找不出一点受过伤的痕迹。
“你还不明白吗,就算我能恢复所有的记忆,我也不再是那个巴基·巴恩斯了,你的挚友早就被九头蛇抹掉,留下的是冬日战士……是一件武器,罪行累累的武器,甚至曾经试图杀掉你。”
史蒂夫试图说点什么反驳,结果冬兵脚步突然一顿,他条件反射般地拿出盾上前一步,把冬兵护在了身后。冬兵想拽他的紧身衣——事实上根本拽不动——于是戳了一下他的后腰,示意他看旁边一扇没上锁的门。两人权衡了一下,立即躲了进去,把房门轻轻关好。
房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门缝里能看到被拉长的影子,史蒂夫屏息等待着那人露面,而冬兵侧耳听了一下,压下了枪口。
“不是敌人。”他低声提醒,说话时呼出的气流喷在史蒂夫脖子边,有点痒,又有点温暖。
史蒂夫僵在门边,一动也不敢动。
那个身影在门前踟蹰了一下,似乎在观察什么,接着果决地一把拉开了门,闪身进来,反手把门关上。
在门缝透过的暗淡光线里,红色的头发最先被辨认出来,接着是紧身皮衣。来人是娜塔莎。
“我没有打断什么事吧,不然为什么你们一个两个都这么防备?队长,你这是什么表情?”
虽然什么事都没能发生……史蒂夫还是无法控制地脸红起来,花了点时间来确认娜塔莎的表情是不是调侃。直到娜塔莎重重清了下嗓子,他才有些尴尬地转移话题:“……我们该撤离了,九头蛇已经发现了我们的行踪。时间紧迫,最好从最短距离正面突围。”
“这也是我想说的,玛利亚和我们的后援一起被堵在外面了。从我们待的这里左转,再往前两个路口——”娜塔莎比划了一下,“就是到正门最短的那条直线通道,但是现在门口全都是九头蛇的人。玛利亚告诉我九头蛇甚至摆出了一支武装队伍,现在外面已经开始疏散群众了。”
“出了什么事?”九头蛇摆出这么一副宁可暴露在公众视野中也要同归于尽的架势,史蒂夫感觉自己完全在状况外。
娜塔莎挑挑眉,反问他:“你不知道?”
史蒂夫迷茫地看着她,然后又看看身旁陷入沉默的好友。五秒后,冬兵承认:
“我做的。”
“他做什么了?”史蒂夫问娜塔莎。
娜塔莎简直要气乐了:“你就不能问问你自己的男朋友吗?”
眼见史蒂夫又朝这边转过头来,冬兵老实交代:“我离开的时候,带走了九头蛇的宇宙魔方复制品。”
史蒂夫把那几个单词在舌尖反复滚了几遍,才反应过来巴基在说什么。
“这太危险了,巴基!万一它有致命辐射呢!”
冬兵和娜塔莎难得同时对史蒂夫抱有同样的看法,但他们都保持了沉默,任由史蒂夫担忧着巴基的健康。然后娜塔莎摘下自己的耳机,把它设置成了公放。
“队长,你到底有没有概念,现在你们相当于从九头蛇基地里偷走了威力堪比核弹的武器!”是玛利亚·希尔的声音。
冬兵弯了弯嘴角,史蒂夫猜他是想到了什么而发笑,但是在严肃的形势面前压抑住了。
“放松点女士,冬日战士在九头蛇曾经也是按核弹级别对待的武器,但我现在也算你们一边的。”太久没这么频繁地说话,冬兵习惯性舔了舔嘴唇,史蒂夫提醒自己待会儿一定要给他找瓶水喝,最好能告诉他不必逼着自己用语言来努力释放善意,他一定知道过去的巴基是那么阳光开朗,善于讨人欢心,但是他没有必要努力模仿过去的自己。
“很好,那么现在,一只成功逃脱的核弹回来偷走了另外一只——”玛利亚的语气听起来很危险,“我会集中尖锐部队向内部突破,尽量接应你们,也希望你们都能安全出现在我面前,而不是出现在报纸头条的死亡名单上。”
“复制品在哪儿?”娜塔莎问冬兵。后者示意了一下自己的背包。
“九头蛇把它封了起来,我不清楚材质,不过应当不会泄露。不过还是要当心,外层碎裂可能会有危险。”
“它有宇宙魔方的功能吗?比如把我们直接传送出去之类的。”
显然这个复制品并没有那么神奇的功效,否则现在冬兵早就应该回到自己位于布鲁克林的小安全屋了。不过相反地,复制品的能量倒是直接抽取自宇宙魔方,所以一旦它发生什么变化而爆炸起来,夷平此地恐怕不难,这可能也是九头蛇没有直接围上来剿灭他们的理由。
不过也没差多少了,迈出这间房门,三人的面前就是九头蛇的军队,整整齐齐,荷枪实弹。
“杀出去吧。”娜塔莎说。

“告诉弗瑞那个老混蛋别再装死了!”玛利亚·希尔很少这么朝下属发脾气,也很少罔顾特工的基本素养把机密脱口而出,但谁还能管得了那么多,在事情已经完全脱离控制的情况下?
“我知道他们对魔方有研究,很多资料还是自神盾局而来,但是他们做出了复制品,这是我没有料到的。”电话那头交代了两句什么,接着神盾局前任局长尼克·弗瑞终于接起了电话。
“我已经不想问九头蛇在神盾潜伏的日子里都拿走了些什么,现在,给我一句准话,神盾到底还有多少东西在研究?让我有个心理准备,否则我们的美国甜心就要带着顶尖杀手和我们的精锐特工一起死在这个基地里了!”
杰米猜测驾驶座上的这位女士已经忘记了两只猫的存在,它偷偷伸出一只爪子,在她对前任上司咆哮的时候拨弄了一下车门的按钮——那个红发特工坐在后座的时候曾经降下了一点车窗来通风。现在这个缝隙成了它们的目标,只要再打开三厘米左右,两只猫就能把自己从车窗缝隙里挤出去。
“仿制血清?我知道你们一直在做这个,其他的呢?”
爪子按一下,悄无声息,一厘米。
“能量武器?九头蛇玩剩下的东西没有参考价值,说有用的!”
再按一下,没有被发现,一厘米。
“艾德曼合金?你们用魔方转移了一些陨石过来?”
玛利亚的声音猛然提高,格兰特爪子一抖按了最后一下,一厘米。
杰米把爪子尽力搭在玻璃上,格兰特踩着它的背跃上去,把自己塞进那个缝隙里,轻松过去了半个身子,杰米捞着格兰特的尾巴,也攀了上去。
两只猫接连消失在车窗外,离开前还能听到玛利亚的怒吼。
“既然你知道,还不赶紧再给我派一支救援小队过来!”

史蒂夫灵敏地听到了一些声音,不幸的是,对他们目前的情况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后面,九头蛇的后援。”冬兵说。
娜塔莎没有回头,专注击杀着眼前的目标,史蒂夫迅速回身看了一眼,笔直的通道尽头,尚在射程外的敌人越来越近不说,就在他们刚刚走过的拐角后,都有整齐的脚步声传来。
“不能让他们过来。”史蒂夫抬头看了一眼,立即有了决断,“天花板上有银行的防盗隔层,用那个来阻挡!”
“射击目标?”冬兵几乎是瞬间就懂了他的意思。
“你解决直线,我负责拐角。”话音刚落冬兵就开枪了,狙击枪的在他手里似乎不用经过瞄准。第一枪精确地穿透了天花板上的灯罩,接下来是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接着第二枪第三枪,断裂的声音越来越大。
史蒂夫抛出了他的盾,以类似的方式切割着转角的天花板,那里的角度相对来说要更困难,不过史蒂夫拆得轻车熟路,仅仅十几秒钟,拐角处的天花板轰然倒塌,防盗层填埋了下来,把通道堵了个结实。
他们刚才把正面完全交给娜塔莎,显然一个人干三个人(其中两个还是超级士兵)的活有些难度,史蒂夫在等待星盾回手的过程中抽空回头看了一眼正面,想帮点什么忙。
就那一眼,他猛然意识到了危险。
红骷髅本人,就在那些军队之中!
娜塔莎作为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普通人,正面迎战一支小型军队已是尽力而为,无法分心再去观察更远的地方。但史蒂夫以四倍的视力,看得清清楚楚。
红骷髅隐没在一小队士兵后,亲自举枪,瞄准了这个方向。
史蒂夫直觉他的目标是现在正背对枪口的巴基,而保护巴基——哦该死,那只还没回来的盾牌!
星盾锋利的边缘此刻反而成了一种累赘,它的确能轻易地切开了墙壁,阻断敌方更多的后援,但此时它在墙壁里的切割减缓了速度,已经来不及回到史蒂夫手里。面对红骷髅举起的枪口和巴基毫无防备的后背,史蒂夫只能选择用最无奈的方法面对。
他扑到冬兵身前,用血肉之躯替他做了一次盾牌。
子弹自史蒂夫右侧胸腔击入,嵌在他自下而上第三根肋骨上,击碎了那里的一小块骨头。万幸——史蒂夫勉强喘了一口气,没伤到肺,也并不致命。只不过伤口愈合太快会让他在取子弹的时候吃些苦头,不过相比起巴基因信任他而受伤,这点痛苦简直堪称甜蜜。
虽然冬兵并不这么想,正面通道天花板崩塌的同时,背后史蒂夫的身体震了一下。他转过身来,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慌的神色。他呆望着面前的美国队长,几次张口,却没能说出一个字。
“我没事。”史蒂夫喘息着说。星盾迟来了一步,但至少还是被他牢牢握在了手中。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看一眼巴基的脸色——红骷髅向前排众而出,史蒂夫目不转睛地瞪着这个七十年的宿敌。
“那可未必。”红骷髅哼笑着,“奉献精神可没有振金结实。”
史蒂夫以血清之力勉力支撑自己站直。普通子弹本不应该打进他被强化过的身体,九头蛇准备的战略物资危险得超出他的想象。
“你看,早在七十年前我就该摸到你的弱点。”红骷髅阴恻恻地笑道,“我不会总把机会放走的。”
“我也不会。”史蒂夫认真而坚定地说,可能是由于失血过多,他有点晕眩,说出的话也有些气力不济。
然后他眼前一黑,字面意义上的。冬兵在他后颈上来了一下。娜塔莎对史蒂夫的伤倒是有所准备,但没料到冬兵会突然出手,她犹豫了一瞬,迅速调转枪口朝着冬兵,同时盘算着怎么才能在史蒂夫昏迷的情况下唤醒冬兵——
“别担心,我没被控制。”冬兵解下背包,举高至空中,让红骷髅能看见,“带史蒂夫先走。”
娜塔莎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他语调平稳,表情重归于冷漠,但是娜塔莎多年特工生涯训练出的本能告诉她,面前的杀手愤怒了。
“复制品在我手里,现在我说了算。”冬兵晃了晃背包,周围立即一片枪栓拉动的声音,却没人瞄准扶着史蒂夫的娜塔莎。
红骷髅转头,冷眼看着两人如摩西分海般离开九头蛇的火力范围站到对面希尔特工的身后:“明明不是超级英雄,却喜欢玩个人英雄主义那一套。现在美国队长唯一的弱点自己送到了我手上……”
“纠正你两个错误。”冬兵重新背上包,手指覆上枪套。
“第一,我不是史蒂夫的弱点。在他拿起盾牌前,我就是他的盾牌;在他拿起盾牌后,我可以是他的任何武器。
“第二,你做了这么多年九头蛇的老大,更应该清楚九头蛇的资产分级……送到你手上的这件,是核弹级别的。”

娜塔莎曾在苏联接受过冬兵的教导,也曾和冬兵两度交手过,那时她只是见识了冬兵的搏斗能力和狙击能力,直到现在,她才意识到为何九头蛇把冬兵作为秘密武器保存了七十年。
那是一台……绞肉机。
装着魔方复制品的包就稳稳地背在他身上,近身的敌人被他手中的格斗刀拆解得支离破碎,一把卷了刃就随手插进谁的眼窝,再拔出腰间另一把。至于热武器,冬兵并不挑手,自己的子弹用完了就从尸体上摸一把,现有的尸体摸完了可以制造新的。向他飞来的子弹被金属臂尽数挡下,换用冷兵器也无法在他的格斗技巧前占得什么便宜。冬兵把自己绞进杀阵中,那是九头蛇倾力打磨的一抹寒光,七十年来只是盲目地遵从着指令,如今寻回了自我,一朝开刃。
神盾局不是来看戏的,接管了中枪的美国队长后立即投入战斗。一时间九头蛇被内外夹击,处于下风。冬兵在厮杀中努力缩短着与友军的距离,眼看能打开一个缺口。
直到红骷髅打开一个冷藏箱。
冬兵本能地感受到了危险,他反手解下背包,拿出了那个被封在不明物质中的蓝色晶块,捏在左手中。
“我可以现在就毁掉它。”
“你可以考虑考虑再做决定。”红骷髅从箱中拿出一支针剂,冬兵警惕地看着他,那个标签他再熟悉不过——血清抑制剂——抑制代谢,强制休眠,除非再次注射解毒剂,否则他绝不可能自己从冰封中醒来。是冬兵每次执行完任务被回收时的必备品。
“你不会有机会把那玩意打进我血管里的。”他谨慎地强调着,同时防备着红骷髅的一举一动。
“那倒是不必——我已经抓住机会把它打进美国队长的血管里了,艾德曼金属子弹和它简直是绝配。”红骷髅观察着冬兵眼中的惊愕和不安,扬手把针剂抛给他,然后拈起箱中另一支针剂,“我会把这一支解毒剂留在原地,然后……你来决定,要不要给自己打下这一针抑制剂。”

史蒂夫在睁开眼睛的两秒后记起了昏迷前发生的事。
他躺在救护车里,身旁空无一人,身上的枪伤已经处理好,那枚实实在在由艾德曼合金制成的子弹也被取出了。
但是巴基——巴基出来了没有?
史蒂夫推开救护车门,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在九头蛇包围中低着头,手持注射器的冬兵。
而冬兵并没有看见他。
准确来说,冬兵在注视着一个朝他慢慢驶来的,微型而不引人注目的磁力运输车。
玛利亚·希尔在几十秒前通过那个串音的耳机联系上了他。
“队长的枪伤已经处理过了,子弹已经取出,是艾德曼合金打造,并没有在内部发现红骷髅所说的抑制剂。队长至今还没有醒来,不排除抑制剂涂抹在子弹外的可能,不过更大的可能性是他正处在自愈过程中,没有什么生命危险。”
“魔方呢?”他低声说。
红骷髅的声音和希尔特工的声音同时传来。
“你可以带着它,我们的人会一起回收。”
“在你的11点钟方向,紧贴地面,会有一架微型磁力运输车,你可以放手,它会稳定地接住魔方。”
希尔特工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巴恩斯中士,不必考虑九头蛇的命令。我们会保护队长的安全,但是队长首先考虑的肯定是你的安全。”
沉默了一会后,冬兵抬起了头:“不必了。”
红骷髅挑了挑眉——鉴于他已经没了眉毛,这个动作在他做来有种说不清的怪异感:“士兵,你在说什么?”
冬兵倏然而动,反手把抑制剂扎进了离他最近一人的脖子。
然后他松开手,任由那个脆弱的小方块自由落体——被正下方的磁力运输车接个正着。那个小装置一接到魔方就泛起了幽蓝的电光,顶着一层高压电流保护罩向着友方慢慢移动去,有几个人见它速度慢想拦截下来,却被电流直接击晕。
“人质”既已离手,九头蛇便不再顾忌冬兵,数个枪口一齐指向了他。救护车离巴基所在的通道出口足有几百米,短短一刹的时间,史蒂夫人不能至,只能刹住脚步,卯足力气把星盾扔了出去。盾牌飞行的速度自然比美国队长要快得多,砸倒几个杂兵后被冬兵稳稳接到了手中。
红骷髅阴沉了脸色:“撤,放弃回收。”
残余的九头蛇军人突然整齐划一地后撤,他掏出一个引爆器,按下了按钮。
地下通道的出口在一瞬间被爆炸吞没,幸而冬兵手中还有史蒂夫扔过来的星盾,在红骷髅按下按钮的瞬间就把盾牌背到了身上,背向门口卧倒。盾牌挡住了飞溅的石块弹片,即使如此,离爆炸点过近的距离还是让冬兵受到了冲击波的影响,他记得自己被吹飞了起来,接着就失去了意识。
烟雾遮挡了史蒂夫的视野,也阻碍了他的行动速度,浓重的硝烟下谈不上什么可见性,他只能依靠听力行进。直升机的轰鸣声为他指引了方向——红骷髅早就为自己准备好了逃跑的后路,却不知为何只在低空徘徊,迟迟不肯飞走。
有着机翼旋转的效果,硝烟散去所花的时间并不长,史蒂夫看到红骷髅所在的直升机终于缓缓起飞,甚至还对他比了个手势。
“无法回收的东西就送给你吧。”他从身后的座椅上抽出一把狙击枪,瞄准了那个在磁力的作用下稳定运行着的小型运输车。
“不!”
史蒂夫眼睁睁地看着运输车的引擎被一枪击穿,骤然变动的力场使得那个拳头大的晶蓝色立方体腾空飞了起来,在空中旋转过一个优雅的弧度,甚至还闪了一下光,而落点正是——那个燃烧着火焰的出入口!
昏迷中的巴基甚至离那里还不到两米!
血清就算赋予史蒂夫超出常人的速度,也无法给他瞬息间跨越百米到达巴基身边的能力。他几乎是绝望地扑了出去——
“巴基!”

一个白色的小身影从银行大门上一跃而下,在离地约三米的地方和魔方堪堪保持了同一高度,然后扭动它灵活的身体,一尾巴把魔方抽了出去。
而杰米正奔跑到魔方飞来的方向,伸出两只前爪,在魔方接近地面的一刹,像个足球守门员那样抱住了它。即使整只猫被冲力带得在地上打了三四个滚,那个小小的立方体却被包裹在猫咪柔软的腹部,毫无损伤。娜塔莎紧赶几步把它抱了起来,安抚着它。
几乎就在杰米抱住魔方的同时,格兰特灵巧地落在冬兵的胸口上。冬兵被这么一踩,稍稍回复了一点意识,紧接着,冬兵身体里的血清开始飞速工作,冲击波造成的伤势一点点回复,口中的一点血腥味也逐渐散尽。
他睁开了眼睛。
史蒂夫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他跑过了人生中最快的二百米——跌跌撞撞地半跪在了冬兵的身边,看着那双绿色的大眼睛眨动了两下,慢慢聚焦,然后冬兵坐了起来,用金属的那只手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格兰特随着他的动作乖巧地滑下来,端坐在他的大腿上。
“格兰特,你和杰米怎么来这里了?”史蒂夫看着他伸出人类的右手,熟练地抚摸着格兰特的耳朵,接着挠了挠白猫的耳根,白猫满意地呼噜了一声,在他手心里蹭了蹭脑袋。那一瞬间,史蒂夫又在他的动作里看到了那个布鲁克林小子的幻象。
“……”史蒂夫小心地问,“你还好吗?”
幻象被打破了。格兰特知趣地跳开,去找它的猫咪伙伴。
冬兵放下他的左手,转头看向史蒂夫:“……这不是记忆?史蒂夫?”
史蒂夫把他一把抱进怀里。
“哥们儿……”他轻轻地说,“我刚刚又把记忆和现实弄混了是不是?有那么一会我还以为我们就在街口的草地上坐着,你还是那个小个子,而我还是原来的巴基……嘿,轻点儿,我要被你的胸肌闷死了。”
“不。”史蒂夫稍稍松了点劲,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你一直是巴基,从来都是。”
他的声音里带了点哽咽:“我们都在经历这七十年的分离。对我来说,不管你经历了什么,那都是你的一部分,而你也是我生命的一部分。我爱你。
“巴基,别再离开我了……”他把脸扬起来靠近巴基的,嘴唇轻轻贴在对方带着血和尘土的唇上,并没有其他动作,就那么安静地触碰着几度失而复得的珍宝。
似乎过了很久,又似乎没过几分钟,嘴唇上的触感消失了,史蒂夫的怀抱被挣开,原本坐在地上的人摇晃着站了起来。
“不……别走!”
冬兵——巴基困惑地回头看他:“你打算在这儿坐到天亮?还是说你就准备在这儿给我们盖个新家了?”
史蒂夫从地上一跃而起。

杰米卧在玛利亚的膝头,格兰特在给它舔毛。
“还疼吗?”格兰特问。
“我没事,就是毛被蹭掉了一点。”杰米心疼地回头看着自己的背,“上个月刚换齐的新毛,还没来得及多晒晒太阳呢。”
“秋天还会再换一次的,别担心。”
史蒂夫敲了敲车窗,玛利亚把窗玻璃降了下来。
“和你的男朋友和好了?”
史蒂夫拘谨地点了点头,没掩住眼中的笑意:“嗯。”
他从口袋里小心地拿出那只左耳机戴上——它的质量真是惊人的好——对着两只猫清了清嗓子:
“谢谢你们为巴基所做的一切。”
猫咪们晃了晃尾巴。
“那个,”他显得有些紧张,“我能够请求,以后和你们一起照顾巴基吗?”
“嗯哼,虽然人类的捕猎技巧全都很糟糕,不管是巴基还是你。”杰米眯着眼睛。
格兰特接着说下去:“不过……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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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米:Jamie是James的昵称,所以另一只猫名叫Grant大家也知道来源了……

其实我原本只打算写一个关于能听懂喵星人语言耳机的卖萌小甜饼,因为上周我的左耳机又双叒叕坏了。但是不幸越写越跑题,于是就变成了这么一个……双方都打算牺牲自己英雄救美,然而双双被猫拯救的故事……
还是流水账,生无可恋.jpg
如果有逻辑不通读不懂的地方,不要多虑,那都是我智商下线的原因。
感谢每一个能看到这里的人,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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