聿涯

只会写写废萌小甜饼什么的

【楼诚】镜中人(一)

Warning:
*重要角色死亡(?)
*私设如山,含有少量幻想设定
*角色属于原作,OOC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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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3月,明楼仍任特务委员会副主任。
这个位置坐得不太稳,接连几任特高课课长的死让日本人对他多少有了些怀疑。明楼在任上平平稳稳,却也没什么建树足以让日本人信服。
幸而日军在华已是全线溃退,明楼的碌碌无为总不至于太过醒目。尽管已是足够细致小心,但毕竟不是少年时,总能保持着蓬勃的信心和饱满的精力——事实上,来自各方的压力几乎把他压垮。
正逢日军有一批弹药押送过沪,军统和地下党组织都下达了破坏押运的指示。这些军火如何处理?直接炸毁还是想办法送去前线?如何送去?送往哪里?如何交代?日本人那里怎么搪塞过去?明楼脑内无时无刻不在盘算着,又要分心去干他明面上的本职——与一帮政客大鳄斡旋,大谈新政府经济事宜。几个月下来竟没有一夜是能安睡的。
终于有一个下午,寝食难安的明长官收到了夜莺在咖啡杯底夹带的纸条,又在办公室此起彼伏震耳欲聋的电话铃声中知道了仓库遭到袭击,爆炸甚至波及了驻守军队的消息。明楼在电话那头暴怒的责骂中不由自主走了神,继而沉痛地表示愧疚,自请回家反省三日。
终于把这事办成了。明楼踏进家门,长舒一口气。
书房空无一人,明楼骤然从忙碌的工作中闲下来,一时竟有些无所适从。最后干脆从书架角落信手抽了一本旧书,在沙发里读了起来。
这本不知何朝何代编纂的《异闻志》在明楼的书架上待了有些年头了,最开始是小明台买回家的,整日在家里照着宣讲故事,几乎成了半个说书先生,明镜担心他看志怪小说耽误了学习,就令明楼没收来放在书房里。等明台上了中学能读些闲书了,明楼又去了法国,书房全锁起来,自然也忘了还书的事。之后十几年的风雨飘摇,这本旧书在明楼的书架上生生搁置到如今,乱世中居然也沉淀下了明家为数不多的一线回忆。
明楼吹开书上灰尘,随意翻开一页:“海外有异铜,色如墨,铸而为镜,可通阴阳。”再向后翻看,不外乎书生夜宿破庙偶遇镜中女子,诉着凄凄惨惨的情,抒着怀才不遇的志。
故事老套无趣,明楼看着看着也走了神,想那故事中妖怪厉鬼无不固执单纯,倒是现实中的“妖魔鬼怪”披着人皮,心思复杂难测……
书房的墙上挂着面方镜,明楼抬眼就能看到。索性这几日也是清闲,一本书一读就读到了天色发黑,起身去开灯时,不经意竟在镜中鬓边瞥见了几根白发。
他沉默半晌,自己拔掉。扔在桌上的烟灰缸里,并一张信笔写下的诗句一起烧了。
丝丝缕缕的青烟随着窗户的打开而散去。待气味散尽,明楼若无其事地把窗户关好,拢了拢窗帘,目光投向窗外。
无声无息。监视应该已经撤去了,这说明计划基本成功,风平浪静,他又得到了一段喘息的时间。
阿香回苏州了,家里空无一人。明楼干脆省了晚饭,自己煮了壶咖啡端到楼上。本想再看看书中故事,中途却犹疑了起来,最后还是把书收了起来,换了一份并不着急分析的线报。
胡思乱想什么呢,他对自己说。都是故事,做不得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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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5年3月,明诚也依然游走于军统、地下党和日本人之间,披着三重伪装生活着。
市政府办公厅的阿诚先生在76号可是个出了名的人物,人称雁过拔毛。若有人想从他手里过货,多半得扒层皮。有好事者推测,明诚如此贪婪,多半是爱财甚于爱命;更有人笑称,阿诚先生单身至今,多半晚上是抱着支票簿睡的。
说者无心,听者也无意,可琢磨起来的确是这么回事。明诚今年也有三十一岁了,相貌可算得上一表人才,敛财手段也是登峰造极,更别提八面玲珑,前途无量——可万花丛中过,没一个姑娘沾身,这么久竟没能成个家。偌大的明公馆,连个女仆都没有。
流言终于传到明诚耳朵里。金屋藏娇了某个舞女,或是与哪个阔太太暗通款曲,这还算好的。传得最玄乎的,居然拿那志怪小说打趣他。
海关的段处长请他吃饭,席间上了一碟田螺。几人互相使了个眼神,推了一人出来跟他开玩笑:
“阿诚兄弟不吃这田螺,难不成是家里有个田螺姑娘?”
明诚也跟着笑,跟他打太极:“那段处您可猜错了,其实是我家有面古镜,每晚钻出来个美貌怨女。”
哄堂大笑,宾主皆欢。段处长于是提起自家有个表妹,要介绍给明诚认识,被三言两语推了回去。明诚又趁机挖肉,顶着对方僵在脸上的笑多谈下来半成利。
“明秘书长啊,您推掉的见面可不少了,单打独斗是自在,可也得有个家人照顾生活啊。”
明诚假装听不懂话中拉拢之意:“段处这可是高看在下了,现在的千金小姐,哪个不是父母娇养长大的,总不能娶来跟我过无权无钱的苦日子吧。”
段处长跟他碰杯,暗自腹诽这小狐狸贪婪无度,这些年搜刮的钱财还不够?他打算娶那英国公主回家不成?
明诚把他表情扫在眼里,识时务地转换了话题,两三杯酒的功夫又画出一幅大家共同发财的蓝图,把他哄得笑逐颜开。
把醉醺醺的段处送回宅邸,已经是十点过半了,段宅灯火未灭,段夫人亲自迎上来扶着自家先生回屋。明诚坐在驾驶位上,盯着段宅门前亮得刺眼的汽灯,发动车子的时候有一瞬间恍惚。
家?
明诚想要的家很简单,一所房子,一家人。能挽着大姐的手散散步,陪大哥打打羽毛球,明台放假回家时,监督他补习常年不及格的拉丁文,偶尔去厨房给阿香打打下手。
那是一个完整的明家,有亲人,有爱人。
可是……无国不成家。
后视镜里衣冠楚楚的青年眉目阴郁,明诚扯了扯嘴角,让自己笑了起来,直到与人前炙手可热的“阿诚先生”无异,才打开车门。
明公馆大门紧闭,一片漆黑。明诚从大衣兜里掏出冰冷的钥匙,踏进冷寂的客厅。
开关就在门边,明诚却没有开灯。黑暗中他踏上楼梯,径自回了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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